凡煙小說

第60章 6.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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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巾忽地掉在地毯上,黎芙垂著頭,長發遮住她的臉,看不清是何表情。

蘇長翎於她來說就是掙脫不開的網,裹得她無法呼吸。

她當初被迫嫁給蘇長翎,好不容易還清蘇家的資助款提出離婚,蘇長翎在這個關頭醜聞纏身出國。

待她寄出離婚協議書後,蘇長翎沒有半點回應,如今又一聲不響的回國,到底是什麽意思。

但無論蘇長翎要怎樣,黎芙都委托了律師全權處理,她不想再見到蘇長翎。

蘇長翎在黎芙家小區樓下徘徊,這棟房子是黎芙自己買的。當初原主還嗤之以鼻,嫌棄黎芙住這麽上不了臺面的地方,一次都沒來過。

可能正因原主沒來過,這裏才是黎芙真正的家。

“哎……”蘇長翎仰天長嘆,還以為這是困難極,分明是比地獄級還要難。

蘇長翎第一次在去見愛人前猶豫不決,因為原主是真的渣,她要是黎芙能直接提刀趕原主走。

從下午坐到傍晚,蘇長翎終於下定決心,總是要面對的,她不能打退堂鼓。

按下門鈴的手都在顫抖,蘇長翎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忐忑的感覺。

黎芙躺在床上,迷糊間聽見有人按門鈴。

因感冒而有些頭疼,她掙紮著從被窩裏起來,打開可視對講機,看見來人是誰後混沌不清的意識驟然驚醒。

瞬間的驚懼讓黎芙猛得後退兩步,蘇長翎怎麽會來?!

秀致的眉痛苦地蹙起,心臟恐懼地加速跳躍撞得胸口生疼。

蘇長翎等在門口,已經做好黎芙不會開門的準備。

她耳尖地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,想必黎芙已經看到她了吧。

原主對黎芙從來都是直呼全名,有時甚至連名字都不會叫,直接一個“餵”了事。

在原主的思維裏,黎芙就是蘇家養的寵物。沒有蘇家的資助,哪有黎芙的今天。所以在原主的心裏,黎芙的一切都該屬於蘇家。

她一開始的確是看上黎芙的美貌,可原主被捧慣了,多見幾次黎芙的冷臉就開始不耐煩。對待黎芙的態度,逐漸和對待一個物品沒什麽兩樣。

若不是原主獻出了靈魂,蘇長翎真的想把她揪出來暴打一頓。

黎芙沒有開門的意思,蘇長翎對她來說就是危險因素,她唯恐避之不及。

沒去管門外的蘇長翎,黎芙轉身回了臥室繼續睡覺。

腳步聲逐漸遠去,蘇長翎揚起一抹苦笑。

期間有鄰居回來,看到蘇長翎大晚上還戴著墨鏡杵在一家門口,狐疑地看了她半晌。

蘇長翎只得轉身離開,準備回去從長計議。

蘇長翎住的地方是市中心高級公寓的頂樓大平層,視野開闊能看到城市天際線。

她躺在浴缸裏,思考著要怎麽才能扭轉自己的形象。

原主不僅在黎芙心裏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,在外界看來她也是個不學無術的蠢貨富二代。

偏偏原主還跟看不見似的,走哪兒都是只高調開屏的孔雀。

蘇長翎去的各個小世界,原主的長相都和自己無盡趨同,甚至會隨著蘇長翎的到來逐漸變為自己的模樣。

一想到原主頂著自己這張臉作威作福,蘇長翎就嘔得慌。

原主還染了一頭紅發,刺眼得很。蘇長翎二話不說約了發型師到家裏,重新給自己做了個造型。

原主的紅色長直發被做成了黑色長卷發,發尾慵懶地垂在後背。誇張的濃妝也全部舍棄,換上偏素雅的淡妝。

讓蘇長翎少了分侵略性和不可一世,多了分清新隨性。整個人如同璀璨生輝的柑橘花,透出自然靈動的光彩。

蘇長翎對著鏡子看了半晌,這才滿意點頭。

原主那群狐朋狗友聽說她回國,紛紛發來信息約她出去。

蘇長翎沒什麽興趣,反正原主一向囂張慣了,她一個不搭理也沒什麽問題。

電視上正滾動播放齊巍摘得本屆金莓獎最佳男主角,在30歲這年成功摘得“影帝”頭銜的新聞。

蘇長翎哼了聲,關掉電視頓時覺得世界都清凈了。

齊巍下了戲,第一時間回房車就撥了黎芙的電話。

可惜電話沒人接聽,齊巍又發了消息過去,等了會兒才收到一條回覆。

原來黎芙正在練舞,不方便接聽電話。

齊巍自從搭上新的公司後,半只腳算是踏進首都圈上流社會,蘇長翎回來的消息他知道後迫不及待地要告知黎芙,好讓她做好防範。

蘇長翎這人目中無人慣了,永遠不會和別人共情,什麽都不放在眼裏。

齊巍領教過一次就無法忍受,難以想象黎芙是怎麽和蘇長翎同處一個屋檐的。

黎芙是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人,對他來說黎芙是遙不可及的女神,是照在他心頭的白月光。蘇長翎竟然如此對待黎芙,齊巍想到這裏握緊拳頭,在掌中氣掐出深深的指印。

黎芙放下手機,忽視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視線,自顧自的開始壓腿。

她在舞蹈上獲得的成功,足夠堵住這些人的嘴。哪怕是對黎芙的八卦好奇得不行,也沒人敢多嘴一句。

然而有一個人不同,肖雅夢吊著一雙眼睛進來,看見黎芙在練習,怪聲怪調道:“都看什麽呢!收起你們的好奇心,好好練舞才是正事。”

肖雅夢和黎芙幾乎同期出道,然而總是低黎芙一頭。

只要有黎芙參加的比賽,她就永遠拿不到冠軍。

肖雅夢對黎芙的嫉恨與日俱增,如今看她陷入感情醜聞,心裏快意得不行。

舞團團長周玲推開門:“阿芙,你出來一趟,我有事跟你講。”

這幾天黎芙來得最早走得最晚,大有把全部時間用在跳舞上的架勢,周玲看了都心疼。

黎芙是舞團十年來最有天賦的舞者,要是受傷就得不償失了。

“明晚的慈善晚宴你去參加吧,練習固然重要,偶爾也得換換腦子。”周玲把邀請函塞黎芙手上:“人家主辦方千叮萬囑要你去,可別拒絕啊。”

黎芙垂下眼眸,睫羽撲閃:“我這時候露面不太合適。”

周玲嘆了口氣,輕拍黎芙的肩膀:“我知道最近在你身上發生了些不好的事,但我相信你是個堅強的人。你要記住,困難是最好的磨煉。挺過去,你就會收獲不一樣的人生。”

黎芙拿著邀請函,蔥白的指尖撫在幾個燙金大字上,那是她的名字。

慈善晚宴是全國頗具影響力的慈善機構主辦,匯聚了各個行業的精英與社會名流。

晚宴會放出拍品,拍得的價格會悉數捐獻給貧困地區。

蘇長翎記得在這場晚宴上,齊巍花八位數拍了一條項鏈要送給黎芙,新聞都傳到大洋彼岸的A國。原主在監獄裏都看見了,氣得是捶胸頓足。

蘇長翎只穿了身設計簡潔大方的黑色晚禮服,冷艷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。

在場都知道蘇家這位混世魔王的行事作風,紛紛好奇她為何會出現在慈善晚宴。

直到黎芙的出現,眾人才恍然大悟。

黎芙身著藍色漸變紗裙,如剛上岸的美人魚。紗裙上搭配著硬朗的皮革,柔美中帶著冷酷。

她的到來仿佛海風攜帶著馥郁芬香,奏響了令人沈醉的誘人序章。

蘇長翎對上黎芙透著徹骨寒意的雙眸,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冷顫。

驀的讓她想起愛人生氣時的模樣,果然和現在一樣可怕。

齊巍一身筆挺的白西裝,見黎芙來了,第一個上前攀談,做足了保護者的姿態。

旁人見狀神色各異,黎芙和蘇長翎的婚姻狀況還不明朗,這齊巍就忙不疊地往上湊,是嫌八卦還不夠精彩嗎?

還是說齊巍真的和黎芙有什麽?

在場的人都是有些地位,心裏再怎麽精彩紛呈,面上也是一派和諧。

“最近怎麽樣?”齊巍側身擋住蘇長翎的視線,朝黎芙露出一個放心的微笑。

黎芙其實很感激齊巍對自己的幫助,哪怕是看在兒時友情的份上,齊巍也幫了自己太多。

她回以淡淡一笑:“挺好的。”

齊巍笑道:“那就好,我就怕……算了不說這些了。”

他轉而撿了些輕松的話題,和黎芙聊得愉快。

“喲,齊大影帝原來在這裏。”

齊巍和黎芙齊齊轉頭,黎芙皺起了眉。

這人她認識,經常和蘇長翎作對。

秦昕鳶掃了眼蘇長翎,眼底有妒忌更多的是一種憐憫。

美人若是沒有一個強大的身世背景做支撐,比一葉浮萍還不如。

就像黎芙,在舞蹈上有再高造詣又如何,不還是被蘇長翎這斯當成個物件。

齊巍禮貌點頭:“秦小姐。”

秦昕鳶這才一副剛看到黎芙的驚訝模樣:“這不是蘇夫人嗎?怎麽自己一個人?”

這話說的就有挑事的意味了,誰不知道黎芙正在和蘇長翎走離婚程序,況且兩位當事人都在場,秦昕鳶竟敢直接一把火燒到這兩人身上。

黎芙眉眼冷了幾度,沒有回話。

秦昕鳶一向和蘇長翎不對付,家世背景又強大,所以她敢直接和蘇長翎對上。

齊巍忍不住了,開口道:“秦小姐慎言。”

秦昕鳶這才懶洋洋地掀起眼皮,掃了眼齊巍。

齊巍頓感壓力,秦昕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,但讓他眼睜睜看著黎芙被欺負他做不到。

“秦昕鳶,真是到哪兒都能看見你這顆老鼠屎。”

一道帶著涼意的聲音響起,眾人詫異地看向蘇長翎。

圈子裏都知道蘇長翎有多不在乎黎芙,這怎麽跳出來幫黎芙了?

難道出了趟國還轉性了不成?

蘇長翎的靠近讓黎芙下意識退開了兩步,厭惡地轉頭不去看。

秦昕鳶很快收起訝異,揚起一抹笑:“哎喲這不是蘇大小姐嗎?你在國外玩得怎麽樣?”

蘇長翎眼神在她身上轉了一圈,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
秦昕鳶沈下眼:“你笑什麽?”

蘇長翎慢悠悠道:“笑你表演了一出好戲啊。從剛才就開始叭叭個不停,我還以為喇叭成精呢。”

旁人忍不住“噗”地笑出聲,秦昕鳶臉色青紅交加:“蘇長翎!”

“我在呢。”蘇長翎抿了口酒:“一段時間不見,你眼神又不好使了。”

秦昕鳶氣得發抖,隨手抓住一杯酒就要往蘇長翎身上潑。

蘇長翎眼疾手快,拉過黎芙的手腕就閃到一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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